门口收留一个乞丐,旧情难忘,没想到得到天大的回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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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叫花子一声喊,敢叫日月换新天,将一村人变城里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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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陈平易游娱乐

 

李大年老汉坐在门前的躺椅上,翘着二郞腿眯着眼听着“戏匣子”,那戏匣子和过去的不一样,小小的东西声音不小,儿子知道他爱听戏,给他下载了不少怀旧歌曲和洋板戏,他不会选曲目,只会打开关,一首接一首听着。

一曲《智取威虎山》,里面的邵剑波唱得慷慨激昂,李大年晃着头跟着唱腔,手里还敲着点儿。“一颗红星头上戴,革命的红旗挂两边……”一个声音突然盖住了李大年,他睁眼一看。嘿!哪来的老叫花子,跑这里来捣乱呀。

街坊四婶走过来,“哟,他大伯,你可有票友了,还不唱段对台戏?”李大年看这叫花子眼神恍惚,村里没这么个人,这是谁呀?四婶笑着说:“他大伯呀,不服老不行喽,老待在家里啥事都不知吧?”这个叫花子在村里待了五六天了,不知道从哪来的。要点饭吃了就到处转,晚上就睡在西场院的草垛里。

李大年早年干过生产队长,遇事总会“分析分析”,他打上眼一分析,嗯!这年头还有到村里讨饭的?仔细端量眼前的叫花子,虽说穿得破烂一些,但那脸上胖乎乎的,衣服脏些却都不是乡下人的打扮。问他从哪儿来,叫花子指着远处说从西边来。叫什么?叫花子摇摇头说不知道。问了一会,李大年才感觉出,眼前的人好像精神上不太正常,有些话像正常人,有些话就不靠谱了。

这时,戏匣子唱到《沙家浜》里一处“斗智”,那老叫花子又跟着唱起来,他一唱把李大年的戏瘾勾起来,“来来来,他四婶咱三人一起唱。”李大年唱着刁德一,四婶唱着阿庆嫂,叫花子唱着胡川奎。三人唱得声情并茂,引来几个小孩。这时,戏匣子里的曲也放完了。李大年把一个小孩叫过来,快去把你爸喊来,就说爷爷找他有事。

不一会小孩叫来爸爸,这人是村医。李大年说,你帮看看这个老人,是不是有什么病?估计是走失了才来到这里?村医也不会号脉,提问了一会老人,看了看老人的眼睛,对李大年说好象是患了老年痴呆症。

李大年叹了一声,这哪是叫花子呀,走失了家里多急呀。说完他把老人领到自己家里,打开太阳能帮着老人洗了个澡,叫老伴找了几件自己的衣服,喊来儿子给老人理了发,剔去了满脸的胡茬,好一通忙乎。

老人换了新衣,一脸的儒雅之气,谁也不会认为是叫花子。李大年却看着老人似曾相识,“老伴你过来,看看这人像不像……”老伴若有所思地喊出:“小聂!对,聂小强!”老人嘿嘿地点头,嗯,我是聂……聂小强,对我是聂小强。

李大年从墙上取下像框,指着上面一张发黄的照片,你看当年那个瘦瘦的聂小强是不是你?老人嘴里吐字不清地说,你是大,大年哥。老人叫上自己的名字,李大年确认没认错,眼前这人就是当年的聂小强。

 

聂小强曾经是知青插队来到南柳的村。当年,聂小强刚从城里来,农村生活很难适应,聂小强家里成份高。知青和村民都不愿意和他这样的人交往,处处受排挤。村里有部分人出海捕鱼,聂小强是被挑到出海的几个男知青中的一个。

当时出海的船小,是一台柴油机当动力的小船。一次出海时,聂小强船上工作还不熟,失足掉进海里,李大年跳下海把他救了上来。本来是件小事,可那个年代的人像打了鸡血,满脑子斗争思想。有人说聂小强是畏罪自杀,这是与人民为敌,拒绝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,帽子满天飞。

有人要批斗聂小强,李大年是生产队长,顶着压力力主聂小强不是自杀。谁见过他自杀了?胡扯!是我看的清还是你们看得清!我是贫农,我的话不信,就是不相信贫下中农!

聂小强躲过那一劫,后来李大年安排他当了生产队会计,给社员记工分。有人说李大年是非不清,划不清界限。聂小强记着李大年对自己的好,知青撤回时,拉着李大年合影留了个纪念,就是那张发黄的照片。

李大年让老伴做了满满一桌菜,找来村里几个当年认识聂小强的人一起吃饭。大家见面,一番感怀和唏嘘。李大年说,聂小强来到咱这就是缘分,不过家里人会着急的。你们谁与老知青们有联系?

这时,一个人想起来,前几年有个知青来村里怀旧,留下过电话号码。

第二天,老知青联系上聂小强的儿子聂明杰,聂明杰给李大年打来电话,正在路上往这赶来。

当天下午,两辆轿车开到南柳村。聂明杰抱着父亲就哭了,拍着大腿后悔自己应该想到父亲会到南柳。

聂小强当年回到城里后,家里老辈人曾是造船的资本家。一个叔叔是香港是船商,在叔叔的扶持下,聂小强从船上的配件做起,逐步发成为很有规模的船舶配件公司。后来岁数大了,把产业交给儿子聂明杰,聂明杰子承父业,把公司发展成一家船舶公司。

聂小强一直想回到南柳村看看,他忘不了乡亲们对他的好,怀念大年哥当年对自己恩情,一直想为村里做点事。聂明杰说,爸爸等我忙完了和你一起,带着人去,总要有个规划,拿出个方案才行呀。不想,聂明杰一直忙着。退下来的聂小强患了老年痴呆病,时好时坏,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村里来的。

聂明杰流下了泪,自己再忙,也不能忽视了父亲的感受。说着,聂明杰对李大年说:“大伯,这次我带人来了,您老和乡亲也出出注意,看我能帮村里做点啥?”

在研究方案时,聂明杰对手下定了调,“不要光想着修修路,要往大处想,这里海湾风景好,与青岛隔海相望,帮了乡亲们也是帮了我们自己。”手下很快领会了聂明杰的意图。一条环海公路,一个船舶分公司建在这里,既充分利用当地农村人力资源,又为公司发展拓展空间,一个双赢的方案形成了。李大年高兴地说,这样好啊,给篮子鸡蛋,不如给只下蛋的鸡,你们是蛋也送了,鸡也有喽!

 

聂明杰的规划,得到当地政府极大支持,建设项目很快启动。后来,聂小强搬到南柳村里,经常和大年哥一起唱戏,思维越来越清晰,病情逆转。

南柳村现在已经发展成为当地的工业园了,村里人都变成了城里人了。

李大年和聂小强住的地方,常常传来有板有眼的戏腔,你听:“甘洒热血,写春秋……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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